70年:浙江兒童文學的歷史、現狀與未來

來源:浙江省作協兒童文學委員會 | 時間:2019年10月10日 14:22:00

王路 毛蘆蘆/ 文

  近日,“70年:浙江兒童文學的歷史、現狀與未來暨2019年浙江兒童文學年會”在浙江杭州西子湖畔舉行。近百名來自浙江、上海、山東等地的兒童文學作家、學者、編輯等參加了會議。

  此次大會對70年來浙江兒童文學獲得的成就進行了總結,更對新時代兒童文學的發展和未來進行深入探討,致力于通過作家、學者和出版界的共同努力,奉獻給孩子們更精彩的作品。

  會議為期兩天。與會者們就兒童文學創作和閱讀、兒童文學出版和傳播、兒童文學理論和批評等進行了探討與交流。

  一、輝煌70年,浙江兒童文學與新中國共成長

  今年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也是新中國兒童文學茁壯成長的70年。浙江兒童文學的文脈始終與新中國共同成長。這個文脈沿承自魯迅、周作人、茅盾等人所開啟的中國兒童文學的啟蒙之路,他們是浙江大地上孕育的現代文學巨匠,也奠定了浙江兒童文學發展的重要基石。新中國成立以后,出現了很多著名的浙江籍兒童文學作家,如金近、包蕾、圣野、魯兵、任大星、任大霖、洪汛濤等兒童文學名家,他們活躍在中國兒童文學創作界、理論界和出版界。

  評論家錢淑英認為,浙江兒童文學作家在文類、題材、風格等方面呈現出多元發展的態勢,以鮮明的文學形象,從不同向度顯示了浙江兒童文學的魅力與高度,并在整體上延續一種共有的文脈。老一輩作家有陳瑋君、田地、吳少山、杜風、金江、沈虎根、倪樹根、朱為先、李燕昌、張光昌、屠再華等;新時期以來的作家有張微、冰波、張彥、李建樹、余通化、謝華、孫建江、金志強、夏輦生、張嬰音等;進入新世紀后,涌現了湯湯、小河丁丁、毛蘆蘆、趙海虹、王路、常立、吳洲星、吳新星、徐海蛟、孫昱、楊邪、金旸、慈琪、孫玉虎等新生代作家。理論批評方面,出現了蔣風、韋葦、黃云生、樓飛甫、吳其南、方衛平、孫建江、周曉波、陳恩黎、趙霞、胡麗娜等研究者。錢淑英評價說:“浙江兒童文學作家是一群低調勤奮的耕耘者,他們有著農夫耕作般的執拗姿態、有‘高雅的土氣’的藝術品質,同時也是一群獨立清醒的思考者、探索者。”

  作家、評論家孫建江從《兒童文學新論叢書》(1990-1995,湖北少兒社,共7種)、《中華當代兒童文學理論叢書》(1991-1995,江蘇少兒社,共5種)、《中國當代中青年學者兒童文學論叢》(1994,甘肅少兒社,共6種)、《世界兒童文學研究叢書》(1992-1999,湖南少兒社,共9種)等四套20世紀90年代重要兒童文學學術叢書談起,回顧了新中國兒童文學理論發展的歷史。他指出,浙江兒童文學理論一直在開拓與建構之中,上世紀90年代之前的中國兒童文學理論缺乏學科意識,散論居多,原創專著稀少,90年代挑戰與機遇并存,幾乎所有研究領域都是未開墾的處女地,學科意識開始覺醒。許多浙江兒童文學理論家三十年前提出的學術觀點,迄今仍處于兒童文學的學術前沿。同時,新一代的兒童文學研究者也在給當代兒童文學研究帶來新的氣象。

  年會上,多位老作家回顧了他們與新中國共成長的兒童文學創作道路。

  85歲的老作家李燕昌回顧了他從1952年發表第一篇兒童文學作品以來的心路歷程。他回顧了新中國成立以來,從中央到浙江省地方對兒童文學發展、對作家培養一貫以來的關心和支持,同時在會議上展示了1956年浙江省青年業余文學創作者會議兒童文學組合影等珍貴的歷史資料。

  作家冰波在報告中真誠回顧了自己不同人生階段的創作感悟。他坦承,從發表第一篇兒童文學作品到現在,個人寫作的旨趣也在發生變化。今天,“寫作已經不為名和利,不為了約稿,不為了獲獎,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喜歡,為了更自由更奔放更有趣更有境界。”“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平和的心態來寫作:淡泊、超然、寧靜,甚至寂寞地寫作”,讓“寫作成為一個常態,甚至是一種生活方式。”

  老作家金志強身患重病,19年來一直依靠透析治療維持生命,依然堅持創作、出版兒童文學作品。談起自己的生活和創作,他說:“人是要有點精神依托的。尤其是在病魔來襲,生命面臨考驗之時,更應該有一顆不衰竭的童心。……我堅信,我的生命不會簡單地逝去,因為有兒童文學陪伴著我,兒童文學使我快樂,更帶給我力量。”

  二、兒童文學道路上永不停步的開拓者和探索者

  當下的浙江兒童文學作家群,是中國兒童文學界一支重要的力量,他們創作了大量膾炙人口的優秀作品,更重要的是,他們一直在開拓、探索著兒童文學的發展道路。

  作家湯湯在報告中提出了當前兒童文學藝術發展中一個重要而迫切的議題:如何不斷克服個人寫作的慣性和惰性,不斷在藝術上與“我”相搏,突破自我,挑戰自我。她說:“每個作家都有自己的寫作疆域,比如小河丁丁的西峒,黑鶴的荒野,顧抒的秘境,陳詩哥的世界之初等。寫作疆域往往能成就一個作家的獨特風格,但有時候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局限,局限又造成自我重復,包括題材,結構,細節,情感和思想。”她認為,怎樣找到屬于自己的寫作疆域,怎樣開拓更大、更新鮮的疆域,需要作家的勇氣、耐力和冒險的精神。作為寫作者,我們要去思考,如何面對自己的局限,使局限反而成為某種力量和資源,把寫作推向一種更獨特的、完全屬于自己的、充滿創新的、別人抵達不了的風格和極致。”

  作家、評論家趙霞認為,近年不少兒童文學寫作越來越多地從一個觀念起筆。當下受到關注的“主題出版”,即是典型的觀念激發寫作。這一現象有其積極的意義。它促使兒童文學作家有意識地越出個人經驗相對狹小的圈囿,向著廣袤的地理空間和歷史時間敞開寫作的筆墨。但是,觀念與文學之間的關系并不簡單。一個與童年有關的正當觀念,直接拿來演繹為兒童文學的藝術,可能是有問題的。同時,如何借助文學的獨特表達,反思和推動童年觀念的革新,也是當代兒童文學面臨的集體課程。

  作家謝華撰文的圖畫書《外婆家的馬》,新近獲得豐子愷兒童圖畫書獎首獎。在年會上,她坦承,“寫作是一種生命狀態,是一輩子的事。寫作只是因為生活讓你想寫,而不是別的。作品就是生活感動了你,你再把這種感動準確地表達出來。”她回顧自己多年的兒童文學寫作,其實是“一輩子只為一個人去”。這“一個人”,就是她心中那個最美的孩子。

  作家夏輦生與共和國同齡。她說,“回望自己一輩子的童話創作,叩問自身童話創作的初心和追尋童話特征、童話本質和童話核心價值,突然發現,自己所有的童話都為教育而生”。“童話不僅僅屬于兒童,更是全齡生命的陪伴和滋養。”這些思考里,包含了寫作的熱情,也包含了真誠的反思。

  這些年來,作家毛蘆蘆以故鄉衢州為地理背景,創作了一批戰爭題材、民工子弟題材的兒童小說和兒童散文。她在報告中談到了自己的“土地情結”。她稱自己是個“民間寫作者”,期待“更深地回到鄉土,把自己的鄉土故事說好”,“走出一條真正屬于自己的路”。

  孫玉虎是年輕的新銳兒童文學作家。他在報告中結合近期個人閱讀和創作體驗,探討了關于長篇兒童小說“如何說好一件小事”的思考。這一小切口的創作思索,其實探及了當前長篇兒童文學寫作中的某些大問題。

  三、面對“新時代”和“新兒童”,保持姿態和品格,建立新高度

  與會的專家學者認為,當下的兒童文學身處新時代,如何保持作家的姿態和品格,不斷前進,成了每個作家都需要高度重視的問題。作家要把握時代、把握兒童,把握材領域,關注對兒童的影響力,關注社會的新需求,在自媒體、新媒體、融媒體時代,更好地為孩子發聲,為時代發聲。

  《少年文藝》《兒童文學選刊》主編、上海市作協兒童文學委員會副主任周晴在報告中提出了互聯網時代兒童文學必須面對的一個重大議題:在一個“流量入口”時代,如何堅守兒童文學寫作和出版的“良善之心”?她以現場、前沿、大信息量的報告,解釋了什么是兒童文學的“流量入口”,以及它帶給當前兒童文化事業的新挑戰。她指出,“面對流量時代,兒童文學作家更要堅守兒童文學中的良善之心,呼喚童書寫作者心地善良和底線堅守。”

  學者吳其南在報告中指出,我們已經進入一個讀圖時代。圖像閱讀成為了當代兒童的基本閱讀方式。如果說“人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他閱讀的東西決定的,讀什么就是什么”,那么讀圖時代的人類,命運堪憂。因此“兒童文學作家要警惕這種讀圖時代的潮流,絕不對讓社會走向粗鄙化。這就需要重提讀書、讀好書。好的文學作品該寫什么?寫細膩、深刻、理性、善良、美好,而不是簡單、粗鄙,這才是兒童成長的方向。”

  評論家陳恩黎在報告中分析了今天的“融媒時代”對于兒童文學意味著什么,同時,當“圖像”在“媒介融合”中蓬勃生長之時,對“圖像”的重新認識與閱讀成為未來兒童文學研究的必然選擇之一。她呼吁兒童文學作家和評論家更關注“融媒時代兒童文學中的圖像隱喻”。

  評論家戎國強從近年成人社會的審美缺席現象出發,也提出了兒童文學的當代職責。在這個“很多事情都要重新來過”的時代,兒童和兒童文學,無疑正是“重新來過”的一個重要起點。

  作家徐海蛟和楊邪的報告都談到了這個時代“兒童”個體和集體身上正在發生的新變,以及與此相關的兒童文學的藝術革新。徐海蛟探討了新時代兒童群體的某些新特點。他認為,今天的許多孩子,心智普遍長于實際年齡,認知能力和知識儲備遠超出過去孩子。”這一群“特殊材料制造出來的孩子”,對我們的寫作提出了更高要求。他們要求我們的作品有更深厚的學養,更深刻的見地,更新鮮的想象力,并且,聽得見他們心底的囈語。”楊邪也認為,今天的孩子,其知識儲備、知識結構已與我們不盡相同。因之,他提出了這樣的詰問:“作為一個兒童文學作家,我們是不是了解坐在我們對面的那個孩子?”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一代孩子,已經跟過去的孩子很不相同。作為有志于兒童文學寫作的人,除了講好童年故事,還應有志于深入這一代孩子的世界,成為一個埋伏其中的大孩子,不斷傾聽他們,讀懂他們。面對新時代的新兒童,兒童文學寫作需要新的打磨和苦功。

  浙江省作協兒童文學委員會主任趙霞在會議總結中指出,這是一次開闊、厚重、誠摯、溫暖的年會。年會有三個關鍵詞。一是“傳承”。這是浙江兒童文學年會的傳承,也是省作協兒委會工作的傳承,歸根結底則是浙江兒童文學文脈的傳承。從年會的報告里,我們看到了70年浙江兒童文學的歷史重量,也看到了浙江兒童文學的歷史脈絡。二是“承擔”。當前,我們身處的時代和童年都在發生巨大的、也許是不可預料的變化。如何從童年開始,從孩子開始,守護我們的時代和文化,對抗任何時代都需要對抗的平庸和粗鄙,是當代兒童文學重大的職責與承擔。三是“真誠”。這個真誠,是返樸歸真的“真”。此次年會,我們看到了作家們真誠的創作剖白和洞見,也看到了面向當代兒童文學更高藝術未來的真誠批評與自我批評。

  專家學者一致認為,70年后,浙江兒童文學再出發,我們需要有更高的追求。我們應有這樣的姿態,站在個人創作史、浙江兒童文學史乃至中國兒童文學史重新思考和定位,將創作出第一流的作品作為自己的終極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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