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南山:蒼生在上》,首發《收獲》
來源:上海作家(微信公眾號) | 時間:2020年05月15日

  文/許旸

  作為公眾人物,鐘南山的事跡幾乎人所皆知,文學的書寫空間在哪?戰“疫”中的醫者仁心、眾志成城的中國力量,作家能否第一時間捕捉記錄?魯迅文學獎得主、作家熊育群撰寫的長篇非虛構作品《鐘南山:蒼生在上》,首發《收獲》雜志長篇專號2020春卷,由上海文藝出版社新近推出,引發文學界內外強烈關注。

  研討會現場

  14日下午的上海市作家協會大廳,迎來久違的文學聚會,首發研討會現場,新鮮出爐的《收獲》壘成一摞摞醒目的“文藝藍”。

  “發表非虛構作品,對于滬上老牌文學雜志《收獲》來說,并不稀奇;但這次從主動組稿、火速聯動,到精益求精打磨出版,創作者與出品方以如此近距離的方式,對關系國家命運和民族蒼生的大事件及大人物進行藝術呈現,發出了自己的聲音和立場,實屬可貴。”評論家、中國出版集團副總裁潘凱雄認為,主動發聲釋放了強烈信號——疫情之下,文學不能缺席,必須在場,并盡力“高質量在場”。

  “不造神”,透視人物背后的種種符號

  “鐘南山是值得書寫的。他活著就是一個歷史人物了。寫作者有責任記錄他寫好他。他的所作所為,將成為我們民族的精神財富。”從廣東專程赴滬的廣東文學院院長熊育群感慨,埋頭寫作的一個多月里,除了晚上五六個小時睡覺,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擱,一直與鐘南山的助理保持熱線聯系,“我一邊寫一邊問,他提供了很多細節,重要的事情也得到了鐘南山的印證和解答。不少專業人士都提供了幫助。”

  巧合的是,早在17年前的SARS非典時期,熊育群在羊城晚報當編輯時,就親歷了鐘南山多次發聲與抗非現場,“批他的人,兇狠的表情我至今記憶清晰。在那個時候,我就感受到了他的壓力,一般人將是難以承受的。”在作家看來,能夠近20年持續關注追蹤一位中國大醫固然是種緣分,但進行文學創作時,“我不造神,不想神化任何人,人都是一樣的,都有七情六欲,都有自己的缺陷,我只把他當普通人來寫。”

  不造神,是第一步;心態放平后,如何寫出人物內心的復雜風暴和他背負的種種符號,則考驗著職業作家的專業度和表現手法。

  作為國家衛健委高級別專家組組長、中國工程院院士、呼吸病學專家,今年84歲的鐘南山,步履穩健,身形挺拔,以其有理有據擲地有聲的發言“屢上熱搜”。12萬字《鐘南山:蒼生在上》從新冠肺炎與非典兩場疫情鐘南山的忘我投入寫起,筆觸探入他的精神世界,六個獨立而又相連的章節,兩場相隔12年持續的觀察與采寫,從鐘南山家庭成長環境,到他的求學之路、愛情與婚姻、醫學追求……從最平凡的日子到充滿挫折的命運,在時代變遷與復雜嚴峻疫情的廣闊背景中,大量翔實豐富的細節,刻畫出立體真實的仁醫形象。

  《收獲》雜志長篇專號2020春卷

  “鐘南山、張文宏,他們都不是一個普通的醫生,而是投射了很多時代情緒。從平面化的典型標桿,到立體飽滿的性情中人,這種復雜性的細膩刻畫,是文學最基本也是最難的硬骨頭。”潘凱雄評價,這類題材還有一大難點在于,人物內心活動的描摹,“焦慮糾結矛盾歡樂的情緒,如何把握邏輯上的尺度與表達尺寸?鐘南山不僅僅是電視畫面上的帥老頭,更是有血有肉可親可敬的,內心的波瀾起伏,需要創作者不是一般的在場,除了態度上的嚴謹,更離不開文學專業度,才能淋漓盡致地把人寫活、寫立起來,為抗疫文學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久違的“崇高感”回歸,

  為宏大敘事注入人文底色

  這部鐘南山傳記作品“落地”上海,也離不開滬上出版人的一腔赤忱與敏銳嗅覺。

  “此前收獲公眾號先推過戰疫實錄片段,文章打開率很高,我立刻組稿,基于兩個判斷:鐘南山這個人物值得寫,熊育群的能力值得信賴。”牽上線后,《收獲》副主編、作品責編鐘紅明,對密集改稿的經歷仍“心有余悸”——“作者在不同時間段發來修改文檔,不同的修改痕跡疊加,版本多到我們必須小心再小心,有時為了確認某個數據或細節,我也跟著翻遍了衛健委和官方網站的確診病例及動態,大熊自稱成了半個病毒專家,我這一輪輪下來,也對疫情整體時間軸有了清晰的記憶。”她認為,與現實零距離的題材,要讓文學性不被堅硬的現實埋沒,讓藝術在接近紛紜社會時不至于窒息,必須要有飛揚的靈魂。

  “當鐘紅明告訴我熊育群在寫鐘南山的非虛構作品時,我就隔三差五地去騷擾大熊。三月中下旬,我倆常在夜深人靜時交流,他奮筆疾書,最初計劃寫六萬字,最后成稿十幾萬字。一次次的催逼,一次次的交流,有一次熊育群跟我開玩笑說,都被你逼得要吐血了!當時全國有很多出版社和刊物以高價來爭搶這部稿子,感謝熊育群對《收獲》的信賴和情義。” 《收獲》雜志主編程永新評價,寫《鐘南山:蒼生在上》時,作家沒有醉心于去收集八卦和簡單講故事,而是盡可能多層次多側面地去展現鐘南山作為醫務人員的典范、作為一名國士所代表的豐富斑斕的精神世界。“鐘南山院士緊蹙的眉頭鐫刻的是民族的記憶,他貌似平淡簡潔的話語,承載的是知識分子的責任擔當和家國情懷。”

  對此,評論家、蘇州大學文學院教授王堯深有同感,他觀察到,以鐘南山的精神人格,來呼應時代命題,是一次“難度系數很高的寫作,稍有不慎就容易引起非議”。可喜的是,這部作品作出了可圈可點的探索——恢復了“久違的崇高感”,而對宏大敘事的駕馭、對蕓蕓眾生的人文關懷,是時代需要的文學底色,“要寫得舉重若輕,創作者往往需將自己也置于鐘南山的位置,揣摩面對疫情風暴時的真實真切感受。這也體現了文學的使命感,要對一代人有所交代。”

  《鐘南山:蒼生在上》作者熊育群在研討會現場

  恰如熊育群所說:只有把鐘南山的人生寫透了,才能寫出鐘南山為何敢醫敢言,才能理解他的性情、胸懷和作為。比如,作品中的“重頭戲”是描述鐘南山院士臨危受命奔赴武漢——1月18日晚,鐘南山趕到了人山人海的廣州高鐵站。正當春運,去k武漢的高鐵票早已賣光,事情緊急,頗費周折他才擠上了G1022次車,在餐車找了個座位,打盹的照片廣泛流傳,令人動容。

  “這一路奔走,如同夢境中穿行,不只是空間在跨越,時間似乎也在這個時刻恍……”熊育群以細膩筆觸娓娓道來:抗擊非典那年鐘南山67歲,今年84歲,17年的歲月仿佛y一眨眼就溜走了,只在青絲上留痕,秋霜似的白發籠在他的額頭。想不到耄耋之年還要與病毒交戰!有網民說,“他勸別人不要去武漢,他卻去了。明知道老年人最易感染”。

  正是有這樣的國士相守,讓蒼生有望,國家安寧。

  滬上“文學出版共同體”集結,

  時代輕騎兵大有可為

  事實上,除了《鐘南山:蒼生在上》,上海文學界出版界攜手合作,涌現了《第一時間——寫在春天里的上海報告》《查醫生援鄂日記》《方艙記憶》等一批紀實作品,令人對這座城市肅然起敬。

  “我們欣喜看到,更多當代優秀文學作品留在了上海。以《收獲》長篇專號為例,此前是與長江文藝出版社合作,這次春卷里數部作品由上海文藝出版社推出單行本,過往優秀作品的影視化也在接洽中。”上海世紀出版集團總裁闞寧輝道出了業內期待:滬上集結緊密相依的“文學出版共同體”,全方位服務上海文學創作的壯大,擦亮上海作為原創出版重鎮的金字招牌,助推好的作品影響力“出圈”,體現文學界出版界評論界新聞界的共同文化擔當。

  作為巴金和靳以創辦的文學刊物,《收獲》努力保持虛構作品的高水準之外,也注重紀實文學、非虛構作品的培育開發,馮驥才表現改革開放歷史的非虛構三部曲、嚴平散文專欄《他們走向戰場》寫抗戰時期黨所領導的演劇隊經歷、萬方寫她父親曹禺的《你和我》、程小瑩《白紙紅字》描繪左聯與魯迅交集的故事、薛舒《遠去的人》關注老年人社會問題等一系列紀實文學,陸續首發《收獲》,直面生活,關注民生,展現了時代的精神面貌,也凸顯了紀實文學這一“時代輕騎兵”的文體優勢。

  眼下,《收獲》第三期的散文頭條《一個志愿者的抗疫實錄》,記錄了作者如何從國外回來禁足在家,最終走出家門成為社區志愿者團長的過程。“緊扣時代脈搏,呼應大眾心聲,非虛構寫作迎來了新契機。當文學有了速度、溫度和力度,就不會輕易褪色或速朽。”上海市作家協會黨組書記王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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